前不久,中国证监会宣布对四家上市公司进行立案调查。有媒体报道,其中的复旦复华涉嫌连续十年财务造假。上市公司财务信息不真实,这已经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,而造假的时间长达十年就更令人震惊了。显然,其中有很多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。
在A股市场上,有财务造假问题的公司并不少见,而持续造假多年的也非个案。已经被处理的康美药业、康得新等,都有很长的造假历史,而且在造假过程中更是精心策划,动用了各种“技巧”。换言之,对于那些长期造假的上市公司来说,除了有着赤裸裸的行为故意,而且也为之实施了一系列的隐瞒事实、虚构数据以及串通作伪等违法违规行为。从道理上来说,造假时间越长,其暴露的可能就越大。造假中牵涉到的环节越多,留下的漏洞也就越明显。在有着较为严格的外部财务审核以及强制信息披露制度的背景下,这样做的难度应该说是很大的,但客观上又确实是有些公司多年来蒙混过关。这就反映出现行的监管机制还有缺陷,相应的规制还存在瑕疵,需要进行全方位的完善和调整。
以复旦复华为例,从已披露的信息来看,公司的财务造假行为主要发生在2013年—2017年间的对历史老账的处理问题上。当年公司为解决其参股的两家公司对公司的历史宕账,采取了在账外向公司的建筑承包商借款的方式虚假平账。其中部分债务在2023年被生效的司法裁判文书确认,另一部分则还处于诉讼程序中。在这里人们发现,复旦复华对参股公司存在历史宕账,不管其形成的原因是什么,都存在违反财务制度的嫌疑,而其通过向关系客户寻求账外借款,更是严重的违法行为。对于这些情况,公司没有进行相应的信息披露,在相关的定期财务报告中也没有提及。直到发生诉讼案子被公开审理并判决,公司在财务上不得不进行相应的计提时,情况才为社会公众所知。上海证监局也就在这个时候对公司实施了行政监管措施,而复旦复华是在收到行政监管措施后,才正式对外公布所涉案件的判决及审理情况。复旦复华虽然上市时间不短,但规模并不大,盈利能力也不强。这样一笔几千万元的资金处置,对于公司的盈亏有着重大的影响。去年就是因为全额计提了2000万元的坏账,导致最后出现超过600万元的亏损。那么问题来了,对管理团队而言,对这一事件无疑是高度重视的,但他们却采取了集体向投资者隐瞒的做法。而且这样大的一笔资金,虽然是在账外运行的,但不太可能在财务上不留下蛛丝马迹,可同样又是被隐瞒了。还有,公司发生诉讼案件以后,相关信息也没有得到及时的披露。显然,作为上市公司,其董监高完全无视其应负有的责任,而其所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,在此过程中至少都存在失察的问题。一家原本脱胎于高校的老牌上市公司,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举动?无疑,这里所暴露的首先是公司的治理结构有着重大缺陷,没有权力制衡,还是把公众公司以内部人控制的方式随意经营。其次,还必须提到的是,现行的财务规则可能还存在漏洞,特别是在如何防范账外经营方面,恐怕问题还是不少的,这就让不法分子有机可乘,造假得以持续十年之久。进一步讲,正是因为很多上市公司没有真正建立起有效的法人治理结构,尽管董事会、监事会一个都不缺,董事会还有独立董事,但本质上公司还不是按公众公司的模式在运行,经营缺乏透明度,财务没有公开性。而且,他们还熟稔地利用了政策的某些疏漏,得以持续造假而没有被及时拆穿。现在的复旦复华如此,以前的康美药业、康得新也是如此。也因为这样,持续造假现象在A股市场时有发生。
时下股市低迷,投资者不愿进场。这里的原因当然有很多,但是上市公司造假行为的屡禁不止,破坏了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生态。没有人会愿意投资一家被内部人控制且肆无忌惮造假的公司,相关制度如不够严密,则更是让人对开展投资望而生畏。现在,监管部门提出从严治市是非常必要的,而且就应该从打击造假开始,还市场以干净、透明的面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