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施晨露张熠
“直播间”有多大？对很多用户来说，看直播，或许就是手机竖屏那方小小空间。
从最初以秀场、游戏直播为主的直播1.0时代，到以电商直播为主的直播2.0时代，如今迈入3.0阶段的“直播+”，正全面赋能社会生活和各行各业。
人，是直播间的关键要素。人才，正是日前发布的《上海市推动直播经济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计划（2024—2026年）》关注的重点。
“直播间”到底有多大？除了镜头里的主播，直播间里，还有他们。
每个工种都举足轻重
“3、2、1，库存已加，刷新去拍！”喊完这句话，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叉叉立刻按了两下桌面上的铃铛。在青浦一家主营服装的电商公司，记者见到“00后”叉叉，她是这家公司的直播“中控”。
在一个直播团队中，作为门面担当的“主播”和“副播”不可少，隐于幕后的“中控”同样扮演着举足轻重的作用——“中控”的任务是给主播“捧哏”，嘴上要会接话茬，手上要迅速上库存，引导主播承接和最大化转化流量。
叉叉的语速很快，这与“中控”的职业习惯有关。一场直播通常持续2—5小时，身兼数职的“中控”要保持亢奋，从上链接到“喊话”一气呵成。
2014年在上海成立的美腕（上海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疑是直播电商领域的佼佼者。工作日下午，记者走进美腕位于前滩的10层办公楼，顶层是占地约500平方米的直播间，分为六个场景，堪称直播间“大片”片场。28岁的新权带领的直播摄像团队，提前两三个小时在直播间做准备，一直忙到次日1时下播后。
学酒店管理专业的新权是美腕第一个直播间摄像师，大学毕业后曾在上海一家MCN（多渠道网络服务）公司负责短剧拍摄和账号孵化。2020年8月入职美腕后，他逐步搭建直播间摄像团队，带领具备短视频拍摄、电商摄影经验的9个“90后”，让直播间从单一手机直播向多机位直播跃迁。
在直播间里，摄像是除中控、导播外，全程保持高度集中注意力，以第一观众视角看完整场直播的人。新权最直接的感受是，直播间越来越专业。不仅灯光得到优化，还有专门的模特、搭配师，有不同机位，不断应用新的技术和设备。“直播间就像大商场，为消费者省去挑选成本，希望它也是带来更好质感和服务的‘精品店’。”
带着用户思维，直播间的每个工种都是直播品质的组成部分。
直播塑造新品牌
上海嘉定，羊绒大衣品牌“三只小山羊”的公司紧邻沪宜公路。公司一楼，两个直播间昼夜不歇，以“00后”为主的直播团队每天6时开播，最后一个班次直至次日1时。
“公司招聘了多位年轻主播，培育了熟知产品特点的直播团队。很多主播是从英国、法国留学回来的海归，都是高学历人才。”创始人杨玉勇说，公司主营羊绒大衣这一品类，365天都直播，包括夏季。
毕业于东华大学服装设计专业的杨玉勇被粉丝亲切称为“勇哥”，20岁入行，曾为大品牌做了近20年代工。“2017年我到巴黎，在香榭丽舍大街看到自己设计生产的大衣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，既兴奋又有些酸涩：为什么中国的好东西要贴上外国品牌？因此萌生了创立国货品牌的想法。”
2021年，杨玉勇抓住风口，转型线上，创立“三只小山羊”。他通过抖音账号介绍羊绒大衣专业知识、产品细节；他也出现在店铺直播间，给消费者介绍最新大衣款式和团队创业故事。杨玉勇记得，品牌成立后直播的第一个小时，就卖出了40多万元。“虽然在线下销售渠道，我们比不上老品牌，但在发展初期，我们就开设抖音直播渠道，让专业线上直播成为品牌主销渠道。到2022年，销售额达1.9亿元，同比增长300%；2023年接近10亿元，预计今年将继续快速增长，或将达到18亿元左右。”
今年3月，“三只小山羊”宣布与Prada前任设计师合作，9月将推出全新系列。线上直播，不仅成就了销售，更通过内容输出，塑造了一个新的品牌。杨玉勇希望，在直播经济助力下，品牌能走进更多消费者视野。
为什么在上海做直播
上海正飞速拥抱直播经济。一场场成功、高效的直播，不仅产生经济效益，更有内容输出，成就美好生活的体验。
2020年5月，上海市网络视听行业协会成立全国首个MCN专委会，发起单位覆盖MCN行业上下游全产业链。在上海书展、上海国际电影节、ChinaJoy等品牌文化节展中，直播都成为不可或缺的元素。位于闵行的世纪出版园里，世纪出版集团多家出版社都设立了直播间。今年上海书展开幕前，上海译文出版社的一场小红书直播，销售额达5万元，“95后”新媒体营销潘音行除了联系博主、达人做短视频、直播推荐图书，自己就是直播间里有不少粉丝的主播。
“为什么在上海做直播？”杨玉勇回答干脆：“直播经济是大势所趋，我们就是从线上发展起来的品牌。上海是全国最发达的金融城市，直播可以快速拉动销售额。”
“来上海做直播就对了。”美腕的直播策划玮玮说，用户希望从直播中了解自己不知道的商品、内容乃至生活方式，直播有很强的“种草”属性，而上海天然是让人“种草”的城市，“来公司上班，骑个单车偶遇马路生活节，一下就有了生活灵感，有一手的信息来源。中外品牌在上海高度集聚，很多顶尖品牌中国办事处都在上海，4A广告公司、品牌公司从业者是直播人才的很好来源。”
“直播需要的新技术和设备，在上海找得到供应商。上海包容的城市环境，让更多年轻人愿意尝试新的工作形态。”新权笑道，“直播的工作时间和普通工作很不一样，如果不是在上海，很可能不太容易交到朋友。”
如果说直播间提供了一种视野和窗口，窗口背后，是这座城市。“上海有这样一种基因，做直播的引领感。”玮玮说。
